施翼
“走出去”發展可以開拓和擴大國際市場,廣泛吸取先進的技術和管理經驗,較為有效地補充國內資源和市場的不足。近年來,杭州市“走出去”工作得到了較好發展,取得了初步成效,“走出去”的規模、領域、國家和地區不斷擴大,方式不斷多樣化。日前,由莫薩克•馮賽卡律師行主辦,中國財產規劃與管理研究會、中國稅法研究中心等單位協辦的“西湖財富論壇——中國企業海外拓展”在杭舉行。
在論壇上,來自莫薩克•馮賽卡律師行、巴克萊銀行大中華區及中國政法大學的專家、學者分別圍繞“民企財產安全問題”、“新企業所得稅法與公司離岸業務”等話題發言,旨在讓更多的企業瞭解政府在投資、貿易、服務領域的最新政策,使企業國際化發展的規則更好地融入國際經濟的新環境,避免企業在國際化過程中產生風險並使企業具備財產安全的理念。
專家提醒,“企業走出去”,應瞭解走出去相關的法律、規章制度,包括新企業所得稅法對企業境外經營的影響以及企業如何符合法律要求拓展國際商務空間,在離岸業務緊密與中國經濟發展相關聯的特殊時期,企業如何合理合法使用離岸業務拓展國際空間是企業必須關注的話題。國內企業在向外發展過程中需要深入瞭解境外的法律、政治和政策,同時可利用離岸運作實現快速的國際資本融通、節省企業投融資時間和經濟成本、避免政治和政策歧視、保護企業及收益人利益等。
據瞭解,莫薩克•馮賽卡律師行于1977年在巴拿馬首都巴拿馬城成立,律師行及其全球機構專門為律師、會計師、銀行、信託公司和專業投資諮詢公司提供離岸法律和離岸業務服務。來自杭州市外經貿局的資料顯示,在境外投資和國際經濟技術合作方面,上半年全市新批境外投資項目30個,總投資7186.49萬美元,同比增長143.04%;中方協定出資5582.48萬美元,同比增長128.61%。
11月8日莫薩克·馮賽卡亞太區合夥人、中國財產規劃與管理研究會會長張曉冬先生在杭州金溪山莊參加了西湖財富論壇——中國企業海外拓展之路。會後,《都市週報》對論壇的主要發起人張曉冬律師進行了專訪。
Z=張曉冬
H=《都市週報》
H:你認為中國民營企業家中有幾成有足夠的法律意識?
Z:近十幾年接觸下來,10%的企業家有足夠的跟內地企業有關的法律意識,這個比例非常小。至於對境外投資或貿易目的地法律稍微有瞭解的企業家更少,不會超過1%。真正具備國外法律意識的企業家鳳毛麟角,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民營企業在境外出現了太多法律糾紛的原因。
H:華爾街的金融風暴對中國的企業家有什麼警示?
Z:華爾街的投資商犯了技術上的錯誤,可能導致華爾街從此衰弱,但不代表世界經濟中不會再有華爾街這些投資商,也許未來在中國的某個城市也會出現這樣的問題。華爾街事件告誡中國企業家,在瞭解西方經濟規律和遊戲規則之前,不要盲目追求一種別人已經玩得熟練的遊戲形式,以免像股市一樣被牢牢套住。中國一些企業家喜歡做一些投機生意,這沒錯,只要有錢,誰都希望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回報,但企業家應該切記他的優勢在哪裡。中國有13億人口,這麼大的消費群體為中國投資者帶來巨大商機。為什麼不在內地投資而一定要去跟在別人屁股後面玩別人的遊戲呢?包括華爾街在內的投資家都未必能真正瞭解投資風險,所以這就是這次華爾街產生嚴重後果的原因。
H:近些年不少人在投機生意中享受到了巨大好處,比如炒房團。你怎麼看待這些投機事業?
Z:中國老百姓在投資方面享受了巨大的好處,這是社會發展的趨勢,但大家注意一點,股市與房市並不完全是按照經濟規律去發展的,有很多人為的、不規範的操作,因此,必須慎重對待這樣的投資產生的風險。不要指望中國政府一定要為這種投資失敗買單,政府沒有義務這樣做,任何國家和地區的政府都沒義務這樣做。
H:現在國外很多老牌企業倒了,一些有實力的民營企業想去國外收購這類企業,借他們的殼推向國際市場,你覺得可行麼?
Z:如果國外老牌的企業都在金融風暴中倒了,那麼,中國企業就必須慎重對待收購這類企業的想法,因為這些企業可能存著在巨大的商業風險,同時,倒閉的企業還存在著勞工問題、福利問題、債權債務問題以及所在地的文化差異問題。中國企業是否以收購這樣的爛殼而達到進入國際市場的目的,要考慮清楚,我認為最基本的問題是,企業應該委託專業機構對倒閉的企業做盡職調查後,再決定是否值得收購這樣的企業。
H:你最欣賞的企業家是誰?
Z:瑞典宜家集團和麥當勞的創始人。
H:去過這麼多國家,你最喜歡哪一個?
Z:很喜歡尼泊爾,那個國家雖然很窮,人民的物質生活匱乏,但他們的幸福指數排在世界前位,這樣生活才有意義,而不像我們在香港掙了錢還不幸福,因為香港人不會享受生活。
H:作為中國財產規劃與管理研究會(CAoWPM)會長,對於一些家庭在實行“百元周”,你覺得怎麼樣?
Z:財產規劃在中國是一個新課題,對於任何家庭和個人來講,財產規劃要從最開始做起,不能等到危機出現時再做規劃。我不認為一些家庭實行“百元周”是好事,雖然這樣可能節省開支,但解決不了家庭財產的使用問題。我認為應該合理地規劃家庭債權債務,也就是必要的時候需要像美國人一樣生活在借貸上,請注意,我指的是適當的借貸。
胡鴻
經濟形勢不容樂觀,但在挑戰之下,堅持走出去是杭州民營企業順應當下形勢、轉變戰略的一個方向。近日杭州市外經貿局對外經濟合作處處長祝建新在西湖財富論壇上表示,目前在境外投資和國際經濟技術合作方面,上半年全市新批境外投資項目30個,總投資7186.49萬美元,同比增長143.04%;中方協定出資5582.48萬美元,同比增長128.61%。
本次西湖財富論壇的主講人張曉冬先生說,不少民營企業在進行對外貿易和投資的過程中,已通過積極地離岸運作,成功地實現了進軍海外的目標。
離岸商業運作,通俗地講就是企業通過設立境外公司進行其國際或跨境投資、貿易和服務,在目前進行離岸運作的中國企業中,不乏有自身品牌、實力雄厚的企業。張先生說,在杭州,這樣的民營企業很多。他們在走出去的時候,往往缺乏安全意識,不注意保護自己的企業財產安全,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品牌安全。借助多年在國外進行財產保護和財富管理的經驗,張先生說,在國外企業中,私人基金和信託的應用最為廣泛,同時也最為有效,兩者均能保護企業的品牌、財產安全。
張先生提出,近年來,私人基金與信託合併使用,已成為越來越多的民企跨國保護財產安全的一種創新方式。
及早進行品牌規劃
私人基金的概念,對很多民營企業來說,很陌生。但說到“達娃之爭”,很多人就不陌生了。因為這起事件,不少民營企業開始關注私人基金及其信託。 因此,張曉冬先生也被國內各大媒體關注。
“如果當時宗慶後先生做了品牌規劃,把商標權設定為個人持有,或者設立信託,由一家中立的信託公司持有,再通過商標授權給娃哈哈的工廠及企業使用,就完全可以避免品牌爭執。”張先生表示。
宗慶後曾把這起糾紛歸結于“達能陷阱”。張先生指出,國內企業稱其為陷阱,正是因為國內的民營企業不懂得進行財產保護和規劃。作為一個國際品牌,達能很早就有自己的品牌規劃。假如定義為“陷阱”,那麼這個“陷阱”在品牌出生不久就已經布好了。相當於你一出生,父母就替你購買了人身保險。作為民營企業,品牌是創始人的成果。所以民營企業因為擴展的需要,進行並購或者被人收購,創始人的個人財產安全也受到了威脅。 所以,“達娃合作”之初就設定了,凡是涉及品牌糾紛的需要通過法律途徑解決的案件必須適用中國境外法律。同時,“娃哈哈”品牌歸“達能”與“娃哈哈”的合資企業所有,除了這個合資企業之外,其他企業使用“娃哈哈”都需要該合資企業董事會授權。所以,對“娃哈哈”來說,並購後,這就成了一個所謂的陷阱。
張先生說,品牌是企業的財產。越是有名氣的企業,品牌越值錢。但對國內民營企業來說,有這個意識的企業寥寥無幾。及早進行品牌規劃,民企才能保護好自己的財產。
用法律途徑實現品牌中立
品牌規劃不但能避免並購帶來的風險,同時,能在品牌規劃中實現品牌中立,可以幫助企業控制品牌在走出去的過程中遭遇的風險。 中國企業現在正在大量地走出去,和歐洲或者非洲國家合作。借鑒很多跨國公司在控制風險方面,通常採用有限公司制,像國際盛行的做法一樣,若干品牌由一間有限公司持有。寶潔公司持有的國際品牌超過1000個,這些品牌是不是寶潔公司母公司持有呢?不是。幾乎每一個品牌由不同的地方分公司持有,這就是品牌戰略規劃的一種——品牌中立。
跨國公司並購品牌的目的,特別是積極收購本土品牌能夠降低成本,追求更大利潤,以此擴大市場份額。一方面並購品牌,利用本土品牌的生產條件,另一方面在本土設立加工廠,建立以當地人為主的銷售隊伍,這樣做的目的是減少市場競爭。同時,用借助本土品牌避開本土文化對外來文化的衝突,以達到降低資源消耗,獲得最大利潤的目的。寶潔旗下的幾乎每一個品牌都是由不同的地方分公司所持有,因為他們知道,只有結合當地的法律、稅務政策,才能很好地保護每一個品牌。
所以,要保持品牌中立,保護品牌安全,必須從法律層面上解決品牌的註冊和維護問題,以及受到侵害時採用的救急方式。例如跨國公司投資產品的時候,首先通過國際公約、雙邊條約、雙邊協議、注冊商標、控制品牌風險。同時進行稅務規劃和財產規劃。
如何操作實現品牌中立
進行品牌財產規劃路徑有很多。比如,一家著名公司準備進入海外市場,它首先要做一個品牌規劃,是想並購當地的企業,還是要通過合資建立新的企業?或者是直接承攬業務?合理的辦法是,它可以先在香港成立一家控股公司,該公司有商標,商標必須在可能發生交易或投資的目的地提前註冊,以取得法律保護。通過香港公司又可以成立一家歐洲賽普勒斯的信託機構,公司授權其使用商標。商標持有人也可以先在外國設立信託,並將商標授權給信託持有。信託可以授權若干公司適用其商標,如同宜家集團的安排一樣(宜家品牌中立結構見下圖)。當然,由信託在英國、美國或者非洲成立專案公司,而品牌可以通過持有商標權的信託機構授權使用的方式延伸過去,這樣的品牌和資本都是中立的,沒有哪個國家會對你產生抵觸。這是大多數跨國公司在進行市場擴張和品牌擴張時經常採用的方式。
品牌的財產規劃幫助企業實現了資產中立,資本中立後,當事人可以更自由地選擇對自己更有利的法律。品牌屬於無形資產,可以單獨選擇適用的法律,以達到保護的目的。如果海爾或者聯想的品牌持有人將品牌委託給一家美屬地或者英屬地的信託公司,那就不用擔心企業品牌被收購,還可以避免許多非關稅的貿易壁壘。假如中國企業通過這種方式向海外擴張,比如在歐洲市場,可以先設立信託再由信託設立賽普勒斯公司,可以避免現在中國企業很怕的反傾銷調查,大大地降低企業擴張的運作成本。

韓曉娟
翟繼光,中國稅法研究中心主任,企業所得稅法起草組成員,中國財產規劃與管理研究會理事,11月8日在金溪山莊參加西湖財富論壇。 翟繼光是稅法研究專家,為了讓大家靈通俗地瞭解稅法,他專門寫過一本《稅法西遊記》,在西遊故事中結合實務講解稅務知識,寓教於樂,很有趣。會後,《都市週報》與翟教授進行了獨家對話。
Z:翟繼光
H:《都市週報》
H:一直有人呼籲個人所得稅的起征點要調高,你怎麼看?
Z:不能叫“起征點”,正式的說法是“扣除額”或“免征額”。我認為2000塊是符合現在形勢的。今後可能不斷提升,但這不能解決根本問題。打個比方,就算把這個數字提到兩萬,對有些人來說是高了,但對有些人來說還是太低。國外有一個衡量體系,會考慮到大額醫療費、房貸利息、孩子的學費等,在國外,有三個老人要贍養的人和單身漢的徵稅起點一定是不一樣的。
H:你對這次經濟危機怎麼看?
Z:今天遇到的計程車司機也問我,又沒有外星人,工作也沒少努力,這些錢怎麼就動不動說蒸發了多少億呢?實際上:不是錢沒了,而是大家把不該賺的錢提前賺到了,沒人來接下一棒,好比臭狗屎,外面有人要收購,叫價二十元一斤,你就跑去自己社區收購,十塊錢一斤,你收購完後發現沒人來買了,線斷了,你手上只剩下沒人要的臭狗屎。我認為自2009年是中國最困難的一年,2010年不好說,也許更糟糕,也許春暖花開。這個主要是看政府的財政政策,搞好財富再分配,把錢都返還給老百姓的話,可以把這種情況扭轉過來。
H:最新的稅收政策,有什麼特別要提醒一下企業家的?
Z:關注增值稅轉型。2004年在東北試點,2009年可能全面鋪開。其實政府也不想企業賺不到錢,更不想讓他們都倒閉。不能明著給企業補貼,今年五六月,出口退稅率作了調整,已經引起WTO其他國家的不滿了。
H:中國的企業所得稅在國際上處於一個什麼水準?
Z:還算先進,新企業所得稅率從33%降到了25%,這是合適的。
H:中國有很多名目繁多的稅,這個事情你怎麼看?
Z:不僅稅多,還有費多。現在各種名目的稅這個是歷史遺留問題,很多甚至是部門收取。我一直建議養路費取消,還有燃油費、機場建設費、文化教育費等,通通用稅收來支付就好了,也可以做到公開、透明。
H:福布斯富豪榜出爐,富豪資產大幅縮水,你預計明年如何?
Z:還會繼續縮水,但這個縮小是把他們原來賺得過多的那部分錢給壓幹了,把本來不屬於他們的錢拿走,但富人還是那批富人,錢還是在他們手裡。你看好了,經濟危機後,還是比爾·蓋茨排第1位。
H:很多人在熱議“65歲退休”,你的觀點是什麼?
Z:不好,這會增加就業壓力。我認為應當是提前退休,並且這個提前是有選擇的而不是強制性的,你可以選擇提前退休,也可以正常退休。
H:你個人有投資麼?
Z:從不買,什麼都不買,股票、基金,我一直認為它們是不規範的產品,你即便賺錢也是別人虧的。年初我就知道要跌,告訴身邊的人都早點賣出去。
H:剛組建的納稅服務司有什麼意義?
Z:不知道有人關注過沒有,美國的稅務部部門簡稱IRS,這個S就是service,服務的意思。納稅服務司的建立表示了一個態度,表明政府和納稅人的立場是一致的,國內稅收機構也從管理部門向服務部門轉變,幫助納稅人解讀政策,進行維權。
H:你覺得奧巴馬當選對全球經濟帶來了什麼?
Z:肯定有一個變革,變革是應對全球的金融危機的好辦法。
H:是近的新聞,哪個讓你最憂心?
Z:我關注的還是稅的問題,我認為稅收政策應該進行反向調整。政府也在努力,但方向不對。有一個政策,說買90平方米以下的房子可以減稅,難道富人不能買90平方米以下的房予麼?他也能買啊,他買100套進行投資,這個事情是在變相資助富人。這個做不好,這次困難是應付不過來的。
H:反向調整具體指什麼?
Z:找出現在正在獲利的人,這些是可以度量的。大家都在評論哪個老闆虧了多少錢,哪個機構蒸發了多少億,盯著損失的人,卻沒人關注到底誰在這次危機中獲利了。把這部分獲利的人找出來,讓他們多交稅,去補貼那些損失的人。